胡中祥: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"小湖南"原型

2015-04-22 07:10:18  [来源:华声在线综合]    [责编:赖泳源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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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豪宅下的蜗居——访远征军老兵胡中祥

  由关爱老兵网联络北京曹柏松先生捐赠的保暖鞋还剩下一双,是为长沙健在的远征军老兵胡中祥申请的,前天晚上给他送去。作为退休草根志愿者做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事,能够做些关爱老兵的小事也算是量力而行吧。

  没有去过他家,根据老兵之家的阿龙、晓丹、青蛙提供的信息找到了湘春街,联系上胡老的儿子,这才在一片棚户区找到了这间没有街道和门牌号码的出租屋。胡老和他的儿子、孙女祖孙三代原本租住在湘春路边一个小阁楼上,遮不住风也挡不住雨,陡峭的木楼梯岌岌可危,志愿者常去为他家补漏接水。后来危房拆迁,爱心人士出钱为他们在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暂住。邻居家已经拆迁,这里很快也要拆了,胡老的儿子忧心忡忡。

  很久没有人来看望他了,胡老很兴奋,对我谈起往事。他1926年出生在宁乡县双江口一个富裕农民家庭,因为日寇侵略,家乡不太平,14岁到桂林读高中。响应“一寸河山一寸血,十万青年十万军”号召,17岁的胡中祥参加远征军开赴缅甸作战,他是新22师廖耀湘的部下。第一次出师不利,撤退进入野人山,原始森林里迷失了方向,瘴气、蚂蝗、野人、日军,最可怕的还是饥饿,他们曾经18天没有吃过饭,靠猎取猴子、兔子、老鼠果腹。胡中祥头脑灵活,他在当地人种植鸦片的林间空地上挥舞旗帜,终于被美军的救援直升机发现,投下罐头、饼干和药品,得以走出野人山,到达印度。但他的一位同学和战友因为饱餐牛肉罐头,竟然被胀死,长眠在那里。

  到达印度后,胡中祥和战友们脱光烧掉全身衣服,赤条条地接受检查,换上了全套美式装备和武器,经过整训,焕然一新。戴的是钢盔、穿的是马靴、罗斯福军服,配备的是155榴弹炮、勃朗宁自动枪,美国步枪比日本三八式强多了。反攻缅北,节节胜利,经历孟公、密支那、八莫战役,把日本鬼子赶进了野人山。在搜索中他们发现一股残敌,14个鬼子也饿得有气无力睡在树下,一个军官模样的躺在吊床上。排长胡中祥指挥战士悄悄摸上去,不发一弹,用刺刀解决了这伙强盗。 看过电视剧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,剧中的“小湖南”原型就是胡中祥。

  抗战胜利后,胡中祥随部队乘军用飞机抵达芷江接受洽降,再飞抵南京参加正式受降。不久国共谈判破裂,由新22师扩编的新六军被派往东北,胡中祥到过沈阳、鞍山、吉林。廖耀湘成了林彪的阶下囚,胡中祥则成了“解放兵”,在四野他当上了副营级文化教员。他的毛笔字写得好,国军、共军都要他写标语,在国军写的是“杀猪(朱)拔毛,活捉林彪”,在共军写的是“打倒蒋介石,解放全中国”。1952年家乡土改,胡中祥的伯父、父亲被镇压,母亲和九个弟妹被扫地出门,乡农会又派人到东北找到胡中祥所在部队,要他回家乡配合土改,部队首长不同意,农会质问:毛主席说的“一切权利归农会”,你们对土改是什么态度?!不让地主崽子胡中祥跟我们回去,我们也就住在军营不回去了。部队首长无奈只好劝他回乡处理好事情再回来,胡中祥担心母亲和弟妹受罪,跟着回了乡,回乡就失去了自由,挂着“伪军官”的牌子接受批斗,不肯跪就挨拳打脚踢扁担砍。田地全部被分给别人,还被逼着“退押”,可怜到哪里去筹钱,把房子和全部家当都抵数还远不够。土改结束,分给胡中祥一亩田、一间牛棚,胡中祥生肖属牛,他就住在牛棚里。胡中祥不会种田,总算批准他参加了荆江分洪工程,不管日晒雨淋,风寒刺骨,仗着身高力大舍得出力挑堤,干部对他不错。1954年工程结束,他来到长沙,死活不肯再回宁乡,要在长沙找工作。招工的人嫌他年纪大,他就偷偷地把年龄改小了五岁,幸运地进入新河窑厂,后来又调到泉塘窑厂(后改名长沙第一机制砖瓦厂),斗车拉砖,装窑出窑,满面尘土,浑身上下无一根干纱,手脚都被刚出窑的红砖烫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,一天下来衣服裤子上都结了一层白白的盐沫,那是干了湿、湿了干的汗水凝结成的。他干了28年,一直打拼到1983年退休。

  胡中祥退休后过得还安稳,1994年妻子去世后,他常到湘江边唱京戏,自得其乐。前年中风偏瘫不能走路,加上白内障、青光眼、耳聋、间歇性癫痫,靠改制下岗没有收入的儿子在家照顾。他最揪心的是烧了28年砖瓦,却没有自己的一间房。去年给他家分了一套廉租房,今年可能交房,儿子去看了,厅小,两间居室都只有7个平米,老人没法活动,读高中的女儿只能住客厅。不想搬去住,希望能够继续租住一楼的、大点的房子。

  走出七弯八拐的昏暗小巷,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让我想起杜甫的诗句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,衡量一个社会幸福指数的高低,应该是以金字塔的底边而不是顶端为标准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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